最后的纺织城:遗迹

说起纺织城这个地方,老西安人应该都不陌生,相比于被称之为“城里”的老城区,它还很年轻。除去半坡遗址不论,纺织城作为城的历史也不过六十多年。但这看似短暂的六十多年,却承载了几代纺织工人的记忆。

由于很少涉足,我对于纺织城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半坡博物馆、钟楼的8路汽车、纺织城的女同学等等概念上,一直到最早的纺织城艺术区初见端倪,才有所触及,但都没有真正的观察过这个特别的地方。纺织城重新引起我的注意,是因为一部叫做《纺织城》的纪录片,这部片子前前后后折腾了六年。(视频如下)

《纺织城》预告片

 

在西安,素有“东有纺织城、西有电工城”的说法,纺织城正是因为众多大型纺织企业的集聚而形成。从1952年调研、1953年西北国棉三厂开建,随后西北国棉四厂、五厂相继建成,再到1961年西北第一印染厂以及国棉六厂建成,近十年时间纺织城迅速崛起,当时这里有亚洲最大的纺织企业、远东最大的印染企业,铁路专用线也直通厂区。

纺正街、纺建街、纺北路、纺八路……纺织城也因这些企业而兴起,有着20万人口的纺织城内,绝大多数业态和人都跟这些纺织企业有关联。有一段时间全国纺织业有“上、西、天”之说,就是说上海、西安、天津的发展走在全国前列,而代表陕西的纺织业,主要就集中于纺织城内,纺织城也因此成为西北地区最大的纺织工业基地而闻名全国。

以前去纺织城,不仅要穿过东郊大片的庄稼地,而且要跨过从前还算宽阔的浐河,河对岸的这座城外之城格外引人注目。蓬勃发展的纺织城尽享计划经济体制的各种便利,上世纪50至90年代,纺织城职工普遍高于西安工资平均水平的收入,使这里成为西安流行风尚的发源地。

白天,这里沉浸在纺织机的沙沙声里;夜晚,这里人声鼎沸,歌声悠扬。西安的卡拉OK最早就是从这里兴盛起来,就连纺织女工也成为当时西安市民的最佳求偶对象,而这些也让纺织城一度成为西安的“小香港”、“小上海”。

然而,经过半个多世纪的岁月洗礼,纺织城地区逐渐从主流退至边缘。在很长一段时间,组成纺织城的元素一直是破旧的厂房、沉寂的街道、棚户区和下岗工人。这次重访,在惊愕于拆迁速度之快的同时,我们仍然在拆除与改造的喧嚣背后,捕捉到了这里曾经辉煌的痕迹,虽然这看起来更像是遗迹!

曾经的厂区与车间拆迁改造的场景,有种像是被轰炸过后的狼狈。当我们走在幽暗无人的工厂深处,残留的一切都蒙上了厚厚的尘土,仿佛切尔诺贝利一般的死寂。我们进入的正是国棉三厂,厂区很大,我们大半天才逛完,淅淅沥沥的雨声附和着我们踩在碎渣上的脚步声,恰如声声哀鸣,似乎在诉说这不得已的惆怅,而眼前的残破不堪也印证了这种感觉。

就像有些墙壁上依然保留的照片,有人青春年少、有人意气风发,似乎光景依旧;但放眼环顾,才知时过境迁、美好不在,从前的人应该也都老了、散了。重生的信号已放出多时,而这过程必然充满痛苦和不堪,在伴随着这些曾经的工业景象消失后的明天,又会是哪些人生活于此,还充满了未知!

听说三厂要改造成铁路公园和创意街区,其实不论是所谓的半坡国际艺术区,还是未来的创意街区,也许都只是形式上的噱头。离开了鲜活的人,这样的商业区,遗留下的只有躯壳,它们的灵魂早已随风飘散,不知在未来,又会以何种方式延续!【中国记录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