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摇滚有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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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推送一篇与青春有关的文章,略长。如果你没有耐心,现在可以出门往右转了。

本文所有图片均来自电影《缝纫机乐队》及百度

作者简介:马儿水,自由职业者,喝酒不抽烟,已戒槟榔和宵夜。

十几年前,甚至二十几年前,很多人喜欢说摇滚这个词,现在似乎很少人说了,那时候说摇滚代表着反叛,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个问题还是在迷惑着我:摇滚究竟是反叛什么?

先来名词解释

什么是摇滚?

百度上说是:

摇滚(Rock and Roll)是一种音乐类型,起源于1940年代末期的美国,1950年代早期开始流行,迅速风靡全球。摇滚乐以其灵活大胆的表现形式和富有激情的音乐节奏表达情感,受到了全世界大多数人的喜爱,并在1960年代和1970年代形成一股热潮。

中国摇滚(Chinese Rock)是指中国大陆独立发展的摇滚音乐,摇滚乐作为一种独立的音乐种类最早于20世纪80年代出现在中国[1]  。通常情况下,中国摇滚被描述为一种反传统的工具、反抗主流意识形态、商业建制以及文化霸权的音乐。

当时,在我眼中,


这些是摇滚:披头士、唐朝、涅槃

这些不是摇滚:零点乐队、迪克牛仔

这个纯粹是个人的划定,别人是否认可无所谓的。

而给我影响最深的一支乐队是香港的Beyond。是黄家驹在的那个时候。1993年,黄家驹在日本参加综艺节目的时候意外受伤,之后逝世。得知消息的时候真是觉得一个时代过去了,就突然觉得眼前一片灰蒙蒙的,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我听黄家驹唱的最后一首歌曲是《情人》,那首歌曲气氛凝重,事后觉得他是不是在和我告别?黄家驹去世消息传来之后,我又重新听了一次《情人》,歌词明明是情歌,但为什么感觉黄家驹内心特别苦楚,那一次,也是我第一次听歌流泪。这个世界再也没有黄家驹了,就好像我的青春刚刚开始就要结束了,那一年,我十八。

冯唐说,十八岁给他个姑娘。而我的十八岁,现在想起来,飘渺、迷茫、没有爱情,没有方向,只有荒唐和想象。

直到2001年之前,我都没有在真正的舞台上表演过,虽然我喜欢胡吃海喝,但在人多的场合,我就是会很容易紧张和害羞。2001年,那一年我很富有,我组建了自己的乐队,第一次去酒吧驻场,那一年,我写的很多文章都在报纸上开始发表,我说的富有不是物质,那一年并没有赚什么钱,是突然觉得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有了一个开始。

其实我能走进这个乐队,完全是被动的,说实话,我的个性一直很内向,与人打交道并不是我在行的事情,很多人梦想就是在舞台前沿表演唱歌出风头,我一直属意幕后,最喜欢的事情还是写东西,其实最开始我都是写在笔记本里,后来才去投稿,早年投稿都是石沉大海,不过我一直很坚持,并不是多么有信心,因为我觉得投稿的感觉仿佛就是与另一个未知世界的人诉说一样,有写情书的感觉,现在,用笔纸写情书的人应该是很少很少了,我听说很多表白就是发个微信,在那个时代,写情书是最形式感的隆重表达。

也许已经习惯了投稿石沉大海的感觉,所以有一天,报社编辑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会不习惯,之后,我可以在报纸上看到我的文字,大概是2002年一整年都是如此,最开始我会写很多自己的感受,比如乐队组建的新鲜感,等等。后来,写得少了,因为乐队排练越来越多,记得那时候我每天要吃两盒金嗓子喉宝。

现在说一下乐队吧!

前面也说到了,我进入这个乐队完全是被动的,然后还当了主唱,其实我不识谱,也不会任何乐器,这样的人当主唱,也难怪乐队会解散了。哈哈。

主音吉他手叫夫子,他至今都是我好友,乐队其他成员现在都天各一方,唯独我和夫子还在一个城市,虽然我们很少见面,而且每次见面说的话虽然很少,但是彼此还是能感受到那种默契。其实乐队第一次上台,我们并没有什么默契,最初就是他强烈要求把我拉进乐队的,用我们这边话说就是有点“霸蛮”。当年,夫子是小鲜肉,我们去酒吧表演,女生都喜欢搭讪他,即使他脸上有一道疤痕,他从来没有告诉我那道疤痕的来历,但是我却知道手上伤痕的原因,这是后话。

有天,夫子打电话叫我去他家,他家里很整齐, 我很纳闷,他说,要我陪他练一下几个曲子,说是他的乐队下个月要去市里新开的酒吧演出。我只是哦了一下,没有多想,不过也奇怪他为什么叫我,当时他说主唱在外地要过段时间回来,我就一直应允着。直到了乐队后来解散,我们一起喝酒,他才告诉我原因,为什么找我来。

那时候我们练习的都是香港著名乐队Beyond的经典曲目,比如大地、光辉岁月、真的爱你、不再犹豫等等。内地人唱粤语歌曲,其实对于当时很多人不是难事,现在的什么情况我不太清楚,反正当时过了长江以北就没有听过几个人粤语咬字清楚的了,不是我有地域歧视,后来我们乐队到外地也有演出,我居然听到过东北粤语歌、河南粤语歌、西北粤语歌三大流派。

我的粤语唱腔咬字是受益于两年技校生涯,中学毕业我就来到南方一个城市读技校,那里有来自全国五湖四海的同学,我和广东人玩得比较投缘,他们曾经说我是他们见到的广东以北唱粤语歌最标准的人,这几个人说话靠谱,他们来湖南之前,还以为火车轮子是打气的。这些广东同学里,有一个人长得特别像Beyond主唱黄家驹,当年就是因为长相,南方技校的一支民间乐队还找他入伙,现在想想,他们是想增加曝光率想炒作自己乐队,毕竟,长得像黄家驹的人,那时候大家都想看看。那时候校园里就是把黄家驹当做偶像,那个时代,真是难忘。当时,谁都没有想到,长得并不像黄家驹的我,后来当了主唱。

回到和夫子排练。我们练了一个月,夫子说感觉可以了,我们可以去了。我问他要干嘛?他说去演出啊!我一头雾水,他说要我和他们一起去演出。我不干,你这不是骗我吗?说好了只是陪练,怎么要去演出了?其实我当时是想去学弹贝斯,并不想当主唱,因为当时特别迷Beyond乐队里贝斯手黄贯中,也就是朱茵的老公,那首《冷雨夜》间奏的solo就是他弹的一段贝斯,太帅了!想了想,于是我答应了夫子。

第一场演出是车祸现场,别的不表,有两件事终身难忘:夫子沉醉的从凳子上摔下来,我唱高音破音。夫子摔下来是因为酒吧那个凳子太高了,加上他激动不已用力过猛。我是太紧张,真的太紧张,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在超过三个人观众的舞台上表演。那次过后,我实在没脸留在乐队,一个乐队主唱怎么可以破音,怎么可以忘词,此事在我音乐奋斗历史上写下了非常耻辱的一笔,直到多年以后我听中国音乐半壁江山先生的现场,便终于被治愈和救赎。

夫子还是挽留下了我,多年以后,我才知道,他挽留我极力邀请我加入乐队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读了我写的一首诗,那首诗的标题是《左右》,这首诗当年是发表在报纸上的小角落,夫子当时是一个铁路工人,他说这首看起来很短小的文字,就是表达了当时的心境,理想与现实的挣扎,梦想与生活的拉扯。再经过几次共同宵夜卡拉ok的了解,他觉得我就是合适的人选,真是不可信。

一个月以后,也就是说,酒吧演出车祸现场之后一个月,我们下苦功夫排练了整整一个月,又获得了去另一个场子的表演机会。这次大家都特别努力,也特别紧张,这种紧张不是说怯场,而是特别用心,我们都知道,如果不把握好这次机会,可能以后也很难有机会驻场表演了。

永远都记得,那个酒吧的表演场地是在最中间位置,周围到处都是人,灯红酒绿,我走在乐队几个人的最后,记得夫子走进门口,那站在门口的礼仪小姐调侃他,要拜他为师学乐器,我们都笑着说夫子最擅长就是中国传统民族乐器。

开场的第一首就是Beyond乐队的《喜欢你》,多年以后,我看到电视里邓紫棋高亢的歌声,想起了当年自己唱这首歌的场景,喜欢你,也许是喜欢一个人,也许是对自己梦想的执着,我这个内向的傻子,长得不像黄家驹的傻子民族,也终于站在舞台上了。真好,虽然时间不长,但我总算来过了。其实唱歌也好,写东西也好,都是一种方式,年轻的你我都需要舞台,都需要表达自己,虽然我们唱的只是流行歌曲,也许并不摇滚,但是,不屈服平淡的生活,这事就是很摇滚。

当晚的演出很顺利,我们在舞台上待了四十五分钟,每个人都全身湿透。当晚乐队五个人在路边摊喝起了啤酒,庆祝我们第一次顺利的表演。后来,我们干脆坐在路边,一边弹着吉他一边唱歌,那的时候,还是很少有卖唱的人,所以过路的人们对于在路边弹吉他唱歌的年轻人还是有一份善意的好感,很快我们周围就聚集了一些人,有的人送来了矿泉水,有的找我们留电话,还有几位姑娘给我们每个人买了一朵玫瑰花,有一位清洁工老大爷和我们一起唱了起来,但他唱的什么,我没听清楚,有点喃喃自语的感觉。我觉得夫子喝多了,他跟我打起了耳语,说,我们乐队一定要有自己的作品!我眼前一亮,要不咱们也来一个?夫子洪钟般的声音说好,我们的酒瓶子碰撞在一起。

那时候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着销售,虽然我性格内向,但是好像并不会因此而饿死,似乎有些客户还挺喜欢我这款话少的销售员。有时候我会感叹这个世界真是一物降一物。我写了一首歌词《背上青春去旅行》发给了夫子,那段时间我们白天上班,晚上去酒吧驻场表演,周末就是排练,过得又充实又紧张。直到有一天。

再见到夫子,是在医院。他躺在病床上。

他的母亲一边流眼泪一边和我诉说,我安慰着她,同时把买的水果放在床头柜,到我走的时候,夫子都没有醒来,其实我觉得他是装睡。

他的右手手指指尖部分被机械压伤,一段骨头和整个指尖的肉没有了。意思就是说,从今以后,他再也不能弹吉他。

又过了差不多三年的样子,夫子又来找到我,他说,他把歌词《背上青春去旅行》谱上了曲子,想一起排练。当时乐队已经解散了,大家各自天涯。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原创歌曲,但是乐队却已经解散,大家都有些伤感。夫子说,以后咱们还是叫老伙计乐团吧,两个人也可以叫乐团。

与摇滚有关的日子(内有原创歌曲)

对了,当年我们的乐队就叫老伙计乐团。

我和夫子的老伙计乐团终于有了自己的原创作品,虽然我们再也没有去酒吧主唱表演,但是我们完成了自己当年的梦想,一个夏天夜晚许下的约定,坐在路边啤酒瓶碰撞时候许下的约定,我们终于实现了。

这段青春经历很狼狈,却让我自豪。每每想起,都会唤醒走样皮囊下那颗少年的心。就像我们的歌词里唱的那样“不管世界有多远,我就走多远。梦想它在身边,却又在天边。就算世界太危险,我也不改变,炙热的心,直到永远。”

写今天这篇文章,其实是因为前两天看了一部电影,叫《缝纫机乐队》。是一个喜剧,可看到后1/3我都在哭。一个中年男人在电影院哭,画面的确不太好看,但大鹏的确触碰到了我们这一群人的共鸣。剧情我不过多透露,电影是个很私人的东西,相信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感触。

大家看过之后,有什么感受,也欢迎与我讨论。 

最后,
我想感谢Beyond乐队,陪伴我走过那艰难岁月,
感谢夫子,陪我一起实现梦想,
感谢大鹏,让我感受到久违的心跳,
还要感谢我自己,因为有些句子我一直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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