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十七篇出自《道藏》

问: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如何?曰:形而上者无形质,形而下者有体用。无形质者,系乎性汞也。有体用者,系乎命铅也。总而言之,无出身心也。

问:圣人以易洗心,退藏於密,密是何也?曰:诚之至也。易理致广大而尽精微,圣人玩味其理,洗心涤虑,藏於极诚矣。

问:《书》云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不知中如何执?曰:执者,一定之辞。中者,正之中也。道心微而难见,人心危而不安,虽至人亦有人心,虽下愚亦有道心。苟能心常正得中,所以微妙而难见也。若心稍偏而不中,所以危殆而不安也。学仙之人,择一而守之不易,常执其中,自然危者安而微者着矣。金丹用中为玄关者,亦是这个道理。

问: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如何?曰:诚之昭着,虽无声可闻,无臭可知,天道亦不可掩。如道经云大量玄玄,亦是真之至也。

问: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如何?曰:圣人生而知之,默而顺之天理。所谓不思而得,不勉而中,得无为自然之道也。此则《中庸》所谓诚而明也。若谓明而诚,正是圣人之教耳。学道之人夙有根器,一直了性,自然了命也,此生而知之也。根器浅薄者,不能一直了性,自教而入,从有至无,自粗达妙,所以先了命而后了性也,此学而知之也。

问:夫子饭蔬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夫子乐在何处?曰:夫子所乐者天,所知者命,故乐天知命而不忧。虽匡人所逼,犹且弦歌自娱,於易得不远。复以修身,复见天地之心,穷理尽性,以至於命,此金丹之妙也。

问:颜子箪瓢之乐,如何?曰:颜子得夫子乐天知命不忧之理,故不改其乐也。所以如愚,心斋坐忘,黜聪明,去智虑,庶乎屡空,亦金丹之妙也。

问:曾子被破褐而颂声满天地,天子不得而臣,诸侯不得而友。是如何?曰:曾子一唯之妙,口耳俱忘,所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得一贯之道。

问:子路问死,夫子答曰:未知生,焉知死。是如何?曰:生死乃昼夜之常,知有昼则知有夜,《易》云:原始返终,则知死生之说。丹书云:父母未生已前,是金丹之基。释云:未有此身,性在何处。以此求之,三教入处。只要原其始,自知其终,泝其流而知其源。人能穷究此身,其所从来生死,自然都知也。汝曾看《太极图》 否?太极未判,之前是甚么?若穷得透,则知此身之前,原始可以要终也。

问:太极未判,其形若鸡子,鸡子之外是甚么?曰:太虚也。凡人受气之时,形体未分,亦如鸡子。既生之后,立性立命,一身之外,皆太虚也。

问:人在母腹中时,还有性否?曰:腹中秽污,灵性岂存得住。又问:怀胎五七个月,其胎忽动,莫非性乎?曰;非性也,一气而已。人在腹中时随母呼吸,一离母胎,立性立命,便自有天地。且如蛇斩作两段,前尚走,尾尚活。又有人煮蟹既熟,遗下生脚尚动,岂性也。汝究此理则知气动也,非性也。

问:语云吾道一以贯之。如何?曰:圣人言身中一天理,可以贯通三才,三教万事,无不备矣。如释氏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道教了一万事毕,皆一贯也。

问:世尊拈花示众,独迦叶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盘妙心,分付摩诃迦叶。不知微笑者何事?曰:世尊拈花示众,众皆不见佛心,独迦叶见佛心之妙,所以微笑。故世尊以心外之妙,分付与迦叶也。

问:达摩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如何是见性?曰:达磨以真空妙理,真指人心。见性者,使人转物情空,自然见性也。岂在乎笔舌传之哉。

问:儒有先天《易》,释有《般若经》,道有《灵宝经》莫非文字乎?曰:非也。皆圣人以无言而形於有言,显真常之道也。释教一大藏教典,及诸家语录因果;儒教九经三传、诸子百家;道教洞玄诸品经典及诸丹书,是入道之径路,超升的梯阶。若至极处,一个字也使不着。汝问余数事,亦只是过河之筏。向上一着,当於言句之外求之。或筑着磕着,悟得透得,复归於太极,圆明觉照,虚彻灵通,性命双全,形神俱妙,虚空同体,仙佛齐肩,亦不为难。

问:先生云三教一理,极荷开发。但释氏涅盘,道家脱胎,似有不同处。

曰:涅盘与脱胎,只是一个道理。脱胎者,脱去凡胎也,岂非涅盘乎?如道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即抱本归虚,与释氏归空一理,无差别也。

又问:脱胎后还有造化么?曰:有造化在。圣人云:身外有身,未为奇特,虚空粉碎,方露全真。所以脱胎之后,正要脚踏实地,直待与虚空同体,方为了当。且如佛云真空,儒曰无为,道曰自然,皆抱本还元,与太虚同体也。执着之徒,畴克知此一贯之道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