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记者团伙疯狂敲诈排烟企业 分赃不均内讧后“黑吃黑”

【中国记录讯】史兴望交代,今年37岁的他只有小学文化水平,原来就是种地的农民,自打认识“资深媒体人”贾乙后,跟随贾乙一起“学习采访”。

拿着花一万元买来的记者证,赵桂峰、史兴望等人天天开着车出没于河北省衡水市深州、饶阳等县,看到有企业的烟筒冒烟,他们就会拿出记者证进入企业,先是声称要给企业曝光,但当企业拿出封口费给他们后,这些媒体人就会离去,然后过几天又会有一波记者出现。就这样,一工厂在一年内竟先后4次被迫拿出了15万元的“封口费”,直到今年年初,民警来到该企业时,企业老板才知道他遇到的“资深媒体人”是假记者。
据悉,这起以赵桂峰、史兴望为首的22名团伙成员足迹遍布衡水、沧州、石家庄等三市十余个县市,敲诈勒索共计38起,涉案金额34万余元,查获假证件、假胸牌、假车标40余个。

今年以来,各地“扫黄打非”部门大力开展“秋风2017”专项行动,积极查缴非法报刊,取缔非法设立的编辑部、记者站、工作站等机构,关闭非法设立的新闻网站、网站频道,依法处理非法从事新闻采编活动的机构和人员,严厉打击冒充新闻从业人员身份从事诈骗、敲诈勒索活动行为,工作取得阶段性成果。1至6月,全国共收缴各类非法报刊171余万件,查办“三假”案件476起。其中,陕西、河北、湖南、山东、广西等地重点查办了多起假冒记者诈骗或敲诈勒索案件。这些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均已被抓获,相关部门正在追究其刑事责任。

偶然聊天得来的线索

“破获这个案件也很偶然”衡水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五大队大队长张义告诉记者,2016年11月,他们在办理一起案件时,与一名证人了解完情况后闲聊,该证人随口说道:最近有记者频繁光顾一些企业要钱。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在民警的追问下,该证人提供了一个车牌号,经过查询,该车车主名叫赵桂峰,没有正当职业,经过几天的观察,民警发现每天上午都会有几个人到赵桂峰的家里集合,然后开车一起到衡水市周边各县转悠,“他们开车经常在一些乡间小道上转悠,时不时的停在一些厂子门口,由于这些地方偏僻,民警不敢太靠近,但我们发现,只要一些企业的烟筒冒出的是黑烟,他们一准进去”,民警张义说。

由于案情不明了,民警也不敢贸然进入企业了解情况,只能继续跟踪。不久民警发现一个叫史兴望的男子频繁出入赵桂峰家。进一步调查后民警发现,史兴望曾因抢夺、掩饰贩卖所得罪等被判过刑。

“有前科的人怎么可能做记者呢?我们再悄悄回访赵桂峰他们曾去的几家企业调查,企业跟我们说这些记者是来要钱的”此时,衡水公安局确定这是一个以赵桂峰、史兴望为首的假冒记者敲诈勒索犯罪团伙,刑警支队迅速将此案上报衡水市公安局,2016年12月一个专案组成立了。

秘密跟踪取证一个月收网

“当时正是隆冬腊月,天寒地冻,而且雾霾天多,给我们办案带来很大的困难”衡水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政委葛涛告诉记者,由于该团伙去的很多地方都很偏僻,车辆稀少,民警开车跟近了容易暴露,而如果远了,再加上雾霾天很容易跟丢,侦查取证工作异常艰难,经过近一个月的连续蹲守,专案组终于摸清了该团人员情况,出行规律等。

专案组决定,2016年12月23日收网。

当天老天爷也在帮忙,连续几天的雾霾没了,天空放晴,赵桂峰等人经过几天的蛰伏后也出门活动了。

赵桂峰和史兴望分2辆车外出,但不知什么原因,赵桂峰回了家,于是专案组民警兵分两路,一路追踪史兴望到达阜城县,一路在衡水市赵桂峰家蹲守,傍晚前后,当史兴望等人在饭馆吃饭时,看到时机成熟,指挥员一声令下,两地同时收网,当场抓获团伙成员5人。

经讯问,犯罪嫌疑人赵桂峰、史兴望等人交代,2016年3月以来,他们以“新闻记者”身份在衡水市深州、饶阳、安平、景县、枣强、阜城,沧州市泊头、献县及辛集市等地,以曝光问题、刊发负面报道相要挟,向企业敲诈钱财的犯罪事实。

根据两人的交代,专案组乘胜追击,扩大战果,在一周时间相继抓获犯罪嫌疑人宋军乐、马琳等其他团伙成员7人。在案件侦办过程中,专案组从犯罪嫌疑人口供中相继获取了其余十余名涉案团伙成员线索,并尽快核实身份、研判轨迹、锁定目标。2017年春节前后,专案组又先后两次集中收网,

最终,除一人在逃外,该团伙共计有22名犯罪嫌疑人被抓获,破获敲诈勒索案件38起,涉案金额34万余元,查获各种假证件、假胸牌、假车标40余个。

目前,22人已经全部移送检察院起诉。

包工头花一万元买来记者证

经过讯问民警得知,该团伙由三个“小团伙”组成,每个“小团伙”内成员相对固定,多以相熟程度、亲缘关系结伙作案。但三个“小团伙”之间也存在三五成群、相互交叉、串联作案的情况,而且这个号称资深媒体人的成员劣迹斑斑。团伙成员中,史兴望、张国强、孙自友、申铭、杜亚东、贾乙6人有抢劫、盗窃、聚众斗殴、伪造印章、故意伤害等犯罪前科。其中孙自友、杜亚东还曾是狱友。

此外,团伙成员文化水平很低。据赵桂峰称,他今年45岁,原来就是一个干装修的包工头,后来打麻将的时候认识了犯罪嫌疑人史兴望,2016年4月,史兴望邀他加入“中国新闻播报社”当记者,说这行挣钱快,于是赵桂峰花费1万元办理了该新闻播报社的工作证。而据史兴望交代,他只有小学文化水平,原来就是种地的农民。

发行工人变成“资深媒体人”

团伙成员中有一对母子——马琳和宋军乐,而马琳也是该团伙中唯一的女性,马琳从事媒体行业达10多年,也被称为“资深媒体人”,警方缴获的媒体证件中,仅马琳一人就多达12家。

原来马琳曾经在某媒体做过发行工作,对新闻媒体有一定了解,并认识了很多媒体和社会上的朋友。马琳对外一直自称记者,时间长了大家也以为马琳就是真记者,就连马琳自己都深信不疑。2015年,马琳通过朋友花8000元钱办理了“三农内参”工作证,并开始以此为名四处招摇。

2016年,马琳又为当兵退伍的儿子宋军乐办理了“三农内参”工作证,母子二人一起当起了“记者”。而宋军乐后来又和赵桂峰、史兴望勾结在一起,共同寻找作案对象,四处敲诈勒索。落网后,马琳才后悔莫及的对民警说:“我错了,我更不应该给他办证,都是我害了儿子呀!”

除了马琳外,贾乙也被称为“资深媒体人”,他从事媒体工作也有10年之久,曾在“中国网”工作,后来因为以记者身份敲诈勒索钱财,被人举报,“中国网”随后将其除名,他也有前科,被判过刑。

马琳和贾乙因长期在河北本地作案,因此该二人与较多的企业负责人相对熟悉,用他们的话说就是抹不开面子再敲诈了,于是俩人躲在了幕后,转而指使他人进行敲诈。史兴望交代,今年37岁的他只有小学文化水平,原来就是种地的农民,自打认识“资深媒体人”贾乙后,跟随贾乙一起“学习采访”。业务精通后的史兴望开始独立,他通过中国新闻播报社的名义四处网罗人员,并合伙寻找作案单位伺机敲诈勒索,还以给企业发合作单位的牌子为由收取好处费。

曾连续敲诈勒索同一企业

据警方介绍,赵桂峰、史兴望敲诈的目标都集中在产生污染的企业,比如屠宰场、肉联厂、玻璃厂等,他们拿着买来的记者证,驾车流窜至衡水及周边县市,主要寻找有烟筒往外冒烟或者往外排污水的企业。他们既没有专业的检测设备,也不懂相关的环保政策和标准,在未经确定企业排放物是否超标的情况下事实敲诈。

他们敲诈一般分3步:发现企业有排污的情况后,先是对企业拍照后,然后以记者的身份或以新闻媒体工作人员的身份,拨打12369环保督察热线与环保局等主管部门取得联系,并以曝光问题为要挟,环保部分到企业检查后,往往企业迫于环保局和媒体的双重压力,一般都花钱买平安的心态给钱了事。

更有甚者,该团伙组成了一个“记者联盟”,彼此互通线索,对一些资金雄厚、规模较大的企业,犯罪团伙在敲诈成功并尝到甜头后,由骨干人员指使其他人员再次或多次实施敲诈。

被敲诈企业无一报案

据民警介绍,被该团伙敲诈的30多家企业无一报案。甚至有的企业明明没有问题,也最终“花钱消灾”。

“有的企业本没有问题,或者经过环保局督察整改后已解决问题,但犯罪团伙仍坚持有污染,并从网络上找来类似的污染图片进行‘移花接木‘,最终企业还是拿钱了事”环保部门到衡水饶阳县力润屠宰场、牧兴肉联厂检查后发现,两家企业的卫生条件均已达标,但犯罪团伙仍以该厂存在环境污染或卫生不合格为由相威胁,最终两家企业分别给了2000元了事。

此外团伙成员被抓后交代了敲诈的犯罪事实,民警后期到企业中进行调查核实时,有30多家企业承认被敲诈,并给了假记者钱,但仍有三分之一的企业不承认被敲诈,也不承认给钱。

团伙成员内讧后黑吃黑

民警介绍,除了一同作案外,该团伙成员之间也因分赃不均内讧导致彼此互相敲诈,伙内部出现“黑吃黑”情况。

2016年6月份,赵桂峰敲诈完一企业后,将拿到的6万元私吞,但是被史兴望、张国强发现,俩人很生气,于是决定给赵桂峰做一个局。

经合谋后,由张国强找人冒充警察给赵桂峰打电话,声称有企业报案称被赵桂峰敲诈了6万元,要求赵不仅要交出6万元,还有交纳4万元的罚款,否则就要抓捕赵。

史兴望告诉张国强,赵桂峰在当地没有熟人,被敲诈后一定会找到他们俩要求摆平此事,果不其然,赵桂峰给史兴望打电话说自己很害怕,要求其帮忙,但是赵说自己只有6万元,公安局要求交纳的4万元罚款他拿不出来,最后史兴望假惺惺的说,他和张国强帮忙各拿出2万元,帮助赵桂峰交罚款,实际上俩人并没有拿钱,而赵桂峰给的6万元,最后被俩人平分了。

真假记者让警方难辨

从警方扣押的证件记者发现,这些证件主要为三农内参、中国农民互联网、华讯网、中国网四家机构。据办案民警介绍,他们曾到这几家单位调查后发现,其中,三农内参为国家正规的新闻机构,由人民日报主管,人民网主办。后经改制,该内参纸媒停刊,改由北京国信涉农资讯中心主管,一直延续至今。中国网、华讯网为国家正规新闻门户网站,规定在工作中要进行调研选题的上报,批准后方可进行报道。个别栏目对外承包广告业务,但不允许工作人员打着记者旗号进行收费行为。农民互联网是北京的一家公司。

记者发现,马琳本人的记者证竟有10本,分别是中国互联网三农电视台、三农内参编辑部、三农电视台纪实频道法治监督在线网等等。而这些机构中有一部分涉案媒体没有新闻采访资质。

民警在“中国记者网”上查询中国新闻播报社、法制监督在线等涉案媒体,没有任何信息,据了解这些所谓的“媒体”没有新闻采访资质,进行新闻报道属于非法运营。民警在走访这些“媒体”时,有的地址不明,有的则拒绝配合民警的调查工作,调查取证难度极大。

此外查获的工作证、记者证、调研员证,在“中国记者网”上查询不到任何信息。这些证件只是他们从事媒体工作或网站工作的内部工作证件,在其内部网站搜索也能查到,但根本没有新闻采访权。

三是对办证人员准入门槛低,缺乏有效监管。这些人通过考试或者交1万至4万元不等的价格,就能把证件拿下来,对于该人是否有相应的业务水平、学历水平、甚至有无违法犯罪前科,发证单位一概不管。证件办下来后,发证单位每年收取1至2万不等的年检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