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战狼2》够资格角逐奥斯卡的原因

【中国记录讯】昨天上午,奥斯卡官网公布了今年92个国家和地区选送的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申请名单。与香港和台湾分别推选《一念无明》与《日常对话》等文艺小片相比,中国大陆选择了今夏票房冠军、总票房已经达到57亿的《战狼2》出征。而另一部”慰安妇”题材的中国电影《二十二》此前也已报名参选本届奥斯卡纪录片单元。

照道理说,两部电影都取得了奇迹。前者,以8.70亿美元的票房成绩,位居全球票房榜TOP100第55名。后者票房已突破1亿元大关,成为内地首部票房破亿的纪录片。票房,从来不仅是票房而已,票房背后更见人心。但这一次,曾经力挺《战狼2》的中国观众,却将质疑的矛头,对准了这部主旋律动作大片。

为什么说《战狼2》绝对够资格代表中国角逐奥斯卡?

  所有的质疑,概括起来就一句话——不够格!

          一种观点,还比较理性,认为《战狼2》这样的主旋律商业大片,参选奥斯卡机会不高;但还有一种,是冷嘲热讽型,比如说——“《纯洁心灵·逐梦演艺圈》才是奥斯卡小金人最有力的争夺者啊!”网民diss每年中国电影的奥斯卡报名名单,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常见剧情。理性提出质疑,我无比同意。因为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某种意义上说,的确成为了各国电影艺术水平竞技的奥林匹克,影迷的关注与挑刺,实际上完成了对中国电影最好的集体反思。但!说一句冒犯的话,对《战狼2》配不配参选奥斯卡的所有质疑,都配不上“有道理”这三个字。

为什么说,《战狼2》绝对有资格代表中国角逐奥斯卡?别把奥斯卡看得那么厉害,它只是一场复杂的权游

这么多年来,奥斯卡早就在国内影迷一年又一年的期盼与失望中,构成了某种执念,正是这种习焉不察的执念,令奥斯卡很大程度上被神话了。在细说奥斯卡外语片的历史因缘以及遴选机制之前,先摆一个观点,在国内影迷拼命争论《战狼2》艺术价值的时候,艺术,从来都不是奥斯卡外语片评选的唯一标准,甚至,都不是首要标准。

那么奥斯卡外语片评选法则到底是什么——一场权力的游戏。

为什么会出现奥斯卡外语片评选呢?虽然从理论上来说,任何一部在美国本土公映的电影都可以角逐奥斯卡奖。但从1929年到1946年这段历史时期的奥斯卡奖,没有一部非美国非英语电影获得过肯定。于是在1947年,因为二战后国际地缘政治格局的变化,奥斯卡学院官方意识到,需要奖掖来自外国的外语电影。1956年最佳外语片奖正式独立出来成立,费里尼的《大路》获得了第一届的最佳外语片奖。

          但是别忘了,奥斯卡是一个产业奖。从经济学上讲,奥斯卡是美国电影产业要能良性运作,对产品量化、标准化的必然之旅,那么选谁当最佳外语片,除了艺术考量,必然还有更复杂的考量。实际上,随着好莱坞陷入创作困境,近年来的奥斯卡影片质量已经屡受质疑,而获奖外语片背后浓浓的好莱坞口味,同样备受诟病。没人可以说,奥斯卡评选就是绝对公正的。

在2006年之前,学院对于外语对白还有一个今日看来非常保守的规定。任何国家报选的电影,其主要对白必须是所在国的官方语言,这就造成了一些电影的落选。除了国籍和语言之外,学院对报送资格还有一些额外规定,比如剧组工作人员的国籍、地区属性问题。《色戒》就是因为剧作主要创作人员没有达到一定比例的台湾属性,而被剥夺代表台湾报选的资格。

从得奖几率看,似乎奥斯卡金像奖组委会比较偏爱欧洲“闷片”,而亚洲地区曾经夺下最佳外语片奖的伊朗和日本,获奖的也都是文艺片。比如今年法国选的《每分钟120击》是一部艾滋病社会问题电影,摩洛哥裔导演罗宾·坎皮略(Robin Campillo)是戛纳常客,编剧的《课室风云》还拿过戛纳金棕榈。《每分钟120击》亦是今年戛纳电影节评审团大奖电影。

德国的《凭空而来》获得今年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最佳女演员奖,导演是名导演法提赫·阿金。奥地利的《快乐结局》入围今年戛纳主竞赛单元,导演是殿堂级的迈克尔·哈内克。俄罗斯的《无爱可诉》是今年戛纳主竞赛单元评审团奖作品。匈牙利的《肉与灵》得了今年柏林电影节金熊奖。波兰的《糜骨之壤》是今年柏林电影节的银熊奖。

亚洲国家中,日本相对任性一些,是枝裕和、河濑直美、北野武这些在三大影展获得巨大肯定的国民导演,其实很少获得报送外语片的机会。今年日本报选的是《滚烫的爱》。这部励志温情影片获得日本学院奖的巨大肯定,导演中野量太是个新人。

至此,各国征战奥斯卡影片的评选标准实际上已经呼之欲出:首先考虑是否有在三大影展获奖和是否是大牌导演,其次考虑在本国有较强影响力、具有高口碑优势的作品。最后,各国会在很大程度上考虑影片在美国地区上映后的票房口碑,以及影片对本国形象和文化的代表性等问题。换言之,各国出战奥斯卡的作品,首选标准都不是艺术性本身,而是这部电影,有多大程度既符合本国的标准,又符合奥斯卡的口味。

《战狼2》海外口碑有争议?但它参选奥斯卡最大的软肋在这里——

《战狼2》受国内影迷质疑,一定不是毫无根据的,那质疑的理由在哪里?首先是影迷认为《战狼2》在海外地区、尤其是在美国本土的口碑和票房一般,甚至很多媒体都用了兵败这样的字眼。但实际上,这是一种普遍的误解。《战狼2》海外票房成绩如何呢?从boxofficemojo上可见,该片在北美地区的票房为272万美元(约1800万人民币),绝对值并不算高,但相比之下,这两年的国产片中,《老炮儿》在北美的成绩为141万,《湄公河行动》北美票房约为80万美元。《捉妖记》在国内拿到24.4亿人民币的票房后,到了北美只有3.2万美元的成绩。近几年表现较好的影片只有2016年上映的《美人鱼》,交出了318万美元的海外票房成绩。换言之,这个成绩虽然一般,也远远无法与《卧虎藏龙》1.28亿美元的票房成绩相比,但在近年的国产片中,实际上算表现非常突出的。实际上,《战狼2》在北美口碑同样不算糟,在烂番茄网站上其新鲜度达到70%,82%的观众给出了好评。在IMDb的评分为6.7,也不算低——尤其是对于一部动作片而言。当然它的海外口碑肯定比不上申报奥斯卡最佳纪录片单元的《二十二》,在北美上映后烂番茄指数一度高达100%。

为什么说《战狼2》绝对够资格代表中国角逐奥斯卡?

为什么说《战狼2》绝对够资格代表中国角逐奥斯卡?

         但综合来看,无论口碑还是北美票房所达到的影响力,《战狼2》都是参选奥斯卡的合适选择,这一点,并不因为它是商业片而受到任何影响。《战狼2》参选奥斯卡最大的软肋,的确如网友说的,是那句——“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这句台词,以及台词背后强烈的主旋律态度,虽然可以最大程度调动本土影迷的爱国热情,但在美国奥斯卡评委的眼里,却很有可能具有较为明显的意识形态“背书”,这无疑让《战狼2》在奥斯卡的胜算大大降低。例如就有韩国媒体给出的文章标题是“中国拯救世界?”,并把《战狼2》比作中国版《第一滴血》,这样的评价,对于《战狼2》征战奥斯卡,当然不是一个好消息。但这并不意味着,奥斯卡就会完全对《战狼2》关上大门。说白了,一部真正符合奥斯卡趣味的实力好片,不怕被黑。

在中国电影克服奥斯卡选择困难症之前,《战狼2》就是“申奥”的最好选择,没有之一。在回答《战狼2》出战奥斯卡的几率之前,首先必须说一句,由于《战狼2》在国内巨大的影响力和早前围绕影片的诸多争论,《战狼2》,究竟是中国电影工业的里程碑,还是中国版《第一滴血》、进化版手撕鬼子,围绕这部电影的讨论,早已超越了电影本身。但这种热烈的讨论,也无形中构成了某种理解障碍,真相未必能越辩越明。

为什么说《战狼2》绝对够资格代表中国角逐奥斯卡?

从华语电影参选奥斯卡的评选标准看,九十年代之后,台湾的报选片偏向艺术片,偶尔夹杂轰动性的商业片(《海角七号》《艋舺》)。香港的选择则主要还是有强烈个人风格的作者类型片,比如崭露头角的新导演拍摄的纯香港本土电影(《踏雪寻梅》《一念无明》)。

而去年大陆选送的《大唐玄奘》,与今年的《战狼2》则似乎显示出一种电影局新的连贯性思路:展示和输出中国的国家实力和国际形象,对外发出中国的声音。但,这也令对《战狼2》征战奥斯卡资格之争的争论,陷入某种逻辑的悖论中,吃瓜群众很容易产生一种集体情绪——找茬。而找茬,是最容易、也最方便传染的。其实,《战狼2》配不配参选奥斯卡的命题,本就是个伪命题,真命题是——《战狼2》配不配代表过去一年的中国电影参评这一年的奥斯卡?也就是说,《战狼2》是我们目前最好的选择吗?要知道,去年的参评电影,是豆瓣不到6分的《大唐玄奘》,前年,则是豆瓣7.4的《滚蛋吧!肿瘤君》。今年电影局在最后时刻选择豆瓣7.4的《战狼2》,其实已经最好地做到了口碑与票房的平衡,既不像《夜莺》一样令国人闻所未闻,也不至于像过往《十面埋伏》那样的武侠片一样,一副冲着老外去的面孔,更不必遭遇《滚蛋吧!肿瘤君》那种纯商业片“申奥“带来的质疑。

必须说,无论怎么选,电影局的选片标准,注定与奥斯卡的“老白”们南辕北辙,但最大的问题依然是:这是不是这一年中国最好的电影?实事求是地说,《战狼2》已经是这一年来,国产电影最配的上竞逐奥斯卡标准的电影:国内票房高企,北美票房相对不俗,有话题度,反恐这样具有世界性的价值观,品质也有一定保障,简单来说——这已经是中国电影过去一年最拿得出手的能征战奥斯卡的作品了。

所有人都有资格对《战狼2》是否有资格参选奥斯卡提出自己的意见,从近年来中国电影参评奥斯卡的入围几率看,结合《战狼2》的优势和弱项,必须说,《战狼2》入围最佳外语片的机会,的确微乎其微,但,这却依然是最正确的选择——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选择背后,的确透出了高速商业化的中国电影,在艺术品质和商业品质平衡上的某种矛盾,那个《霸王别姬》在奥斯卡外语片竞逐中惜败西班牙电影《美好时代》令人愤愤不平的时代,已然不再。但中国电影不可能停下来,也无法回到过去,它只能向前。中国电影的奥斯卡选择困难症,某种意义上,标识了当下中国电影整体的艺术品质和国际竞争力。而在中国电影克服奥斯卡选择困难症之前,《战狼2》就是目前中国“申奥”的最好选择,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