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揭秘:80年前,这些国共将领这样赴死杀日寇

1937年的7月7日,枪响卢沟桥,全国性的抗日民族解放战争由此开始。“宁做战死鬼,不做亡国奴”,无数战士抱此信念,杀身成仁。中华大地,一寸山河一寸血。时光过去80年,我们已无法亲见他们浴血杀日寇时的奋勇,但他们甘为祖国而牺牲自己时的悲壮,则铸化成我们民族记忆的丰碑。那时,他们只有一个信念:向死而生,我以我血荐轩辕

“谁先为国死,谁最光荣!”

郝梦龄

1937年9月,为子女们写好了遗嘱的第9军军长郝梦龄奔赴山西前线。10月,5万日军向忻口发起猛攻,这里是太原的最后一道防线,战事激烈,郝梦龄亲临督战:“我们一天不死,抗日的责任就不算完!”

10月16日,南怀化主阵地被日军攻占后,防线出现缺口。郝梦龄急于去前沿阵地指挥作战,官兵告诉他,前面有一段路被日军火力封锁,十分危险。郝梦龄说:“瓦罐不离井口破,大将难免阵前亡!”说罢,率部向前方奔去,不幸中弹牺牲,与他一同殉国的,还有他的下属、第54师师长刘家麒和第9军独立第5旅旅长郑廷珍。他们牺牲时,距敌仅200米。

战斗最激烈时刻,郑廷珍曾高呼:“谁先为国死,谁最光荣!”日军居高临下,火力密集,中国军队连续冲锋3次,均未达成。这期间,郑廷珍在身上多处受伤的情况下,继续冲锋,不幸中弹,弹从右眼入,后脑出。他们阵亡后,当时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山西战场三英雄,精忠报国郝刘郑。”

忻口战役前夕,郝梦龄在给子女的信中写道:“此次北上抗日,抱定牺牲。”一语成谶。

主攻前把仅有的3元钱交了党费

赵崇德

为配合忻口战役,八路军129师决定夜袭日军阳明堡机场,由385旅769团3营担任主攻,赵崇德是营长。出发前,赵崇德把身上仅有的3块钱和党证交给了组织。他说:“如果我牺牲了,党证和钱也不能让日寇得到。这钱就算我交的党费吧!”

10月19日晚,赵崇德与战友们出发了。他们潜入日军机场,随后一边与日军搏斗,一边往机舱里扔手榴弹与燃烧弹。顿时,20余架日军飞机燃起熊熊大火。敌人岂肯善罢甘休,发起疯狂反扑。

赵崇德指挥部队且战且撤,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胸部,通信员背起他就撤,赵崇德说:“不要管我,快去掩护同志们!”一排子弹打来,赵崇德与通信员身中数弹,身下的土地被鲜血染红。临行出发所交的3块钱,竟是赵崇德最后一次交党费。那年,他23岁。

最后一句话:“队伍,队伍呢?”

叶成焕

同样年纪轻轻便牺牲的还有八路军129师386旅772团24岁的团长叶成焕。1938年4月15日,叶成焕参加了长乐村急袭战,向日军辎重部队发起猛攻。他组织部队,排山倒海似地扑向敌群,与敌展开白刃战。日军增援部队陆续赶来,10连战士在叶成焕指挥下,与10倍于己的敌人激战4小时,其中一个排全部牺牲,却没有人后退一步。

一颗敌弹从叶成焕衣袖穿过,他没有在意。接着,第二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头部。战士们抬着叶成焕急速向山下撤退,留下一路鲜血。叶成焕时而清醒,时而昏迷。“队伍,队伍呢?”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生命垂危之际:“要节约子弹,坚持到黄昏”

理琪

1938年2月13日的牟平之战,打响了共产党胶东抗击日军的第一枪。完成战斗后,中共胶东特委书记兼山东抗日救国军第3军司令理琪与战友在牟平附近的雷神庙研究下一步行动。

烟台日军得知我军攻下牟平后,赶来增援。中午时分,他们包围了雷神庙。敌人数倍于我军,火力又强,我军伤亡渐重。理琪腹部连中3弹,肠子都流了出来,口中吐着血和饭,但他拒绝战友们的护理,并命令大家赶快对付敌人。直到生命垂危,他还断断续续说:“要……节约……子弹……坚持到……黄昏。”

血衣拿回,腹部有7个枪眼

王铭章

理琪牺牲大约一个月后,第41军122师师长王铭章与日军血战藤县。敌强我弱中,藤县已成孤城。久攻不下,日军调集精锐部队,猛轰藤县,飞机也进行疯狂投弹,藤县顿成一片火海。

王铭章见城已破,援军无望,便给上级去电:“决心死拼,以报国家。”巷战中,王铭章身中数弹,血流如注,但他仍挺着身躯对部下说:“你们快同敌人拼去吧!不要管我!”王铭章牺牲后,守城官兵仍继续与日军搏斗,除少数突围外,其余尽数战死。

藤县血战,为日后台儿庄大捷创造了有利条件。李宗仁说:“若无藤县之苦守,焉有台儿庄大捷?”奋战守孤城,王铭章是也。他牺牲后,血衣拿回来,腹部有7个枪眼。

全身几十处中弹,9处刺刀伤

许佩坚

与日寇血战到底的,还有冀中军区4分区独立第4团团长许佩坚。1938年10月,独立第4团进入北岳抗日根据地,开始进行“反扫荡”。1939年1月27日夜,两三千敌军将野北包围,许佩坚让机关与宣传队先行突围,他自己则率警卫连进行掩护。

许佩坚带警卫连冲到灵山以东,占据制高点,之后以猛烈火力打击日寇,以吸引敌人注意。几小时激战中,他们打退日寇数次冲锋,警卫连伤亡很大,许佩坚也多处负伤。趁日军收拢残敌的机会,许佩坚对身边七八个战士说:“掩护任务已经完成,你们立即向后山转移,这里留我一人就行了。”战士们要背他走,他瞪眼说:“这是命令,谁也不准违抗!”

日寇的又一次冲锋开始了。许佩坚选择隐蔽地形,把所有手榴弹都集中到一起,端着刺刀,怒视逼近的敌人。随后大吼一声,跃身而起,同百倍于他的敌人展开厮杀。

增援部队赶来打垮了日军后,战士们找到了躺在血泊中的许佩坚。他两只拳头紧紧攥着,手榴弹环挂满了手指,手枪子弹也打光了,大枪折断了,全身几十处中弹,9处刺刀伤。他的周围则横七竖八地躺着敌人的尸体,离他最近的两名日军,脑浆迸出。

苦战中,大喊:“上刺刀!”

吴隆煮

和许佩坚一样,吴隆煮也是英勇的。1938年5月29日,当时还是八路军129师772团3营教导员的吴隆煮参加了磁县彭城镇战斗。他挽起衣袖,右手提长枪,背一把大刀,就跃出战壕,率先冲入敌阵。吴隆煮是有名的刺杀能手,每有恶仗,必带大刀与步枪上阵。

只见他左劈右刺,接连砍倒4个鬼子。突然,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腹部。吴隆煮醒来时,通信员已为他包扎好伤口。吴隆煮提起大刀,艰难站起来:“别管我,赶快冲!”鲜血从他捂着腹部伤口的手指间流出。战斗结束后,吴隆煮昏迷了3天,醒来后他第一句话便问:“仗打得怎么样?部队伤亡大不大?”

百团大战开始时,吴隆煮已是八路军386旅第17团副团长。8月20日,经过一夜紧张行动、完成铁路破袭任务后,吴隆煮接到新任务,在龙珠寺阻击日军。这又是一场硬仗。苦战中,敌人攻势越来越猛,吴隆煮摘下钢盔,脱掉外衣,拨出刺刀,装在枪上,大喊一声:“上刺刀!”遂率20余名战士,跃出战壕。敌人机枪扫射,吴隆煮一把将身边的通信员推到,他自己却倒在工事旁,头部鲜血直流。

“一定要……守住阵地……”话未说完,吴隆煮停止呼吸。

“中国没有被俘的军师长”,拔枪自戕

唐淮源

1941年5月,日军发动中条山战役。激战至11日,第3军军长唐淮源所部为敌所合围。紧急关头,唐淮源召集3位师长:“现在情况险恶,军人不成功,便成仁。中国只有阵亡的军师长,没有被俘的军师长,千万不要由第3军开其端!”

唐淮源率第35团突围,却被日军层层堵截,困于夏县附近县山一带。12日上午,唐淮源组织5次冲锋,均突围未果。伤亡惨重,弹尽粮绝,但他们仍勇猛果敢,与敌作殊死搏斗。

敌人又发起进攻,唐淮源自知败局无法挽回,痛不欲生,遂于大雨滂沱中,屏去左右,拔枪自戕于山巅小庙。殉国前,他在日记本上留下遗言:“余死后,望继续抗战,余死瞑目矣!”

中条山战役前,唐淮源母亲逝世,他请假奔丧。回来后,他对下属说:“吾向以老母在,故有顾虑,今大事已了,此身当为国有,誓与中条山共存亡。”从军三十余载,牺牲时,唐淮源已55岁。

以少敌多,打退日军8次冲锋

罗忠毅

唐淮源牺牲的半年后,也即1941年11月28日,日军纠集步骑炮兵3000余人,伪军800余人,包围了溧阳县西北的塘马村一带。当时,这里驻扎着新四军16旅旅部和苏南党政机关共约1000人,兵力却不足300人。

新四军第6师师参谋长兼第16旅旅长罗忠毅决定,由他带人顶住敌人,好让机关1000余人突围。他指挥部队,打退了敌人8次冲锋。战斗中,敌人的炮弹把高坡、土坎都夷平了,步枪、机枪打得像刮风,村庄的围墙都被打成了马蜂窝。

打到中午时分,罗忠毅对16旅政委廖海涛说:“你赶快带一部分人先突出去,这里由我顶着。”廖海涛说:“应该你先走,这里由我顶着。”

罗忠毅说:“我们的子弹完了,手榴弹也光了,我们要用刺刀,用拳头,用枪托子打击敌人。”警卫员请求罗忠毅快随部队往南冲,罗忠毅却命令:“你快冲,我来掩护,向南出击!”话音未落,两颗子弹击中罗忠毅的头部,他倒了下去。

平静塘马,血腥战场

廖海涛

罗忠毅牺牲后,指挥作战的重担压在廖海涛身上。他左肩挎着两支步枪,右肩扛着机枪,边打边率战士们向东冲杀。冲杀到茅棚时,警卫员发现,廖海涛的衣裤已经被鲜血染红,便喊卫生员来抢救。卫生员一看,廖海涛的小腹都被打穿了,但他推开卫生员的手说:“日军上来了,不要管我了,大家去战斗!”说着,他用手捂着伤口,继续指挥部队边打边撤。

最后时刻,廖海涛喃喃地说:“战场上流血不流泪,你们要同日军拼!”并对2营营长交代:“部队由……你统一指挥……天黑……突……找46团。”此时,廖海涛负伤穿孔的腹部,已暴露出蠕动的带血的肠子。

战斗结束后,一首血战塘马的挽歌,为他们唱起:“朝阳升起在黄金山上,秋风吹起枯草,在晴空中旋扬,平静的塘马,变成了血腥的战场。我们的罗廖首长,牺牲在祖国的土地上。”(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