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困县,一个时代的阵痛!

【中国记录讯】乡村建设清一色是用城市的方法建设乡村,工业的方法建设农业,市场行为做小农经济,城市法律手段治理道德文明的乡村,使中国三农问题越来越严重。即使一号文件发了19个年头,农民问题并没有好转。为什么?核心是不懂乡村的人在治理乡村,用错误的方法做事,解决不了问题……


我的疑惑近期与西方学者、官员、朋友交往甚多,我总问一个问题,也是我心中的疑惑。我问他们:“你们认为中国能解决脱贫问题吗?”他们的回答让我也开始改变。他们说,中国在近30年中渐渐发生改变。从不信到怀疑,从怀疑到希望,从希望到信心,不仅我,整个西方也在改变对中国的看法,只要中国政府下决心,就一定能做到做成。我沉默,无言,也开始改变。改变由微观看中国,到宏观看世界,在世界之中看中国,才知道中国。
历史与阵痛2003年,我在湖北谷城县堰河村做“五山模式”时,当时从县里申请了几个救济扶贫的指标来支持我的项目,结果让我意外。除两个五保户接受了救济,余下的救济款都被贫困户拒绝。理由很简单,就是我们有手有脚为何被人救济与可怜?这个对我影响很深,中国农民自古有种勤劳节俭之风,贫穷不是光荣,救济被人耻笑,这也是几千年的农民性格。2005年新农村建设之后,开启了中国百年乡建之路,全面免除农业税,由国家层面推动“城市反哺农村,工业反哺农业”;2013年又推动美丽乡村建设;2015年掀起了精准扶贫,中国政府全面推动传统农业走向现代农业之路。这一路走来,中国农业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同时也出现了我意料之外的局面,就是农民比以前富裕了,可是勤劳节俭的精神丢掉了。中国古人有句话“大斗养仇人,小斗养恩人”。近15年的乡村建设有违初心,使农业不仅在物质上,也从精神步入了贫穷。
“穷不失态,富不癫狂”。人不怕贫,只要努力就会改变自己,把一分钱变成两分钱花,花好每一分钱,就会致富,这是贫字的构建。人最怕穷,人穷志不穷。穷是一个人弯着腰躲在屋檐下,弯着腰失去志向、斗志与自尊,他可能永远穷下去。今天的乡村,似乎大多数农民失去了斗志与自尊,不以贫穷为耻,有的还争取成贫困户。这样的状态几乎不再是几个五保户,而是成千上万的普通农民,怎么会走到了这一步?光荣的贫困县时代只要评上国家级贫困县,每年可以获得3000-5000万元资金,这笔资金不要白不要。人穷志短,中国很多地区都把争当贫困县作为自己的目标,这样的心态让人感觉可耻。目前,国家重点扶贫县总数为592个,而1986年确定数为331个。贫困县越来越多,也曾出现“国家级贫困县”又被评为“全国百强县”的怪事,成了笑话。
2015年,我到湖北十堰地区某一个县做新农村建设调研,正好遇上县领导在某个会上讲话,“我们一定保住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要好好利用这个政策,要是应该的,要得越多说明我们的工作做得越好…..”这样不以穷为耻,反以穷为荣的价值观,又如何能脱贫啊?上梁不正下梁歪,中国很多农民争做贫困户,就是在这样一个大背景下形成的。

前些日子在网上看到一个学生的作文,就是长大以后一定要争当贫困户。因为贫困户政府最关心,救济、生病、产品销售、就业、过节等,对贫困户无微不至的关怀很不正常,以至绝于很多农民后悔没有评上贫困户,想想让人寒心。把七亿农民改造成乞丐,把当贫困户演变成下一代的奋斗理想,真让人无语,这是在引导一种什么价值观?
精准扶贫~期待乡建教育
国家级贫困县,大多是文化深厚的古村落,贫困的主要原因是没有年轻人。发达地区的乡村也是如此,如浙江安吉、舟山地区、广东佛山、上海崇明岛等,都面临同样的问题。村里几十个老太太、老大爷,还有几十个小孩和一群狗,就这样的村庄如何对接精准,如何面对现代农业与城镇化?
精准扶贫,精准面对的不仅仅是穷人,更多的是在养懒人。不少地区扶贫就是发钱,工作就是填表,看数字,是政治任务。我在大半个中国都有扶贫项目,而真正下决心扶贫的县区寥寥无几,为什么?

扶贫为何艰难,不是没有决心,不是没有钱,而是缺少乡建人才,没有正确的脱贫方法。因为中国每年毕业几百万大学生,几乎没有一个做乡建与乡村建设规划的人才,没有做村庄治理的,没有做乡村经济的,没有做乡村文化的,没有做乡村金融的,更没有做乡村教育的人才。加上我们的扶贫机构本身就缺少人才,很多是老弱病残,这是现状。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扶贫也是,没有乡建人才,我们又如何扶贫呢?任何一种文明都是教育先行。50、60年代是工业大学、农业大学,60、70年代是师范与职业技术学院,70和80年代文秘与财会专业,80和90年代计算机与现代管理,90到2000年代建筑设计、艺术与电子商务等等。可惜偌大的农业大国就是没有乡建学专业。
中国从1911年大清帝国结束,就进入工业文明时代,伴随着的就是如何在工业文明时代下的现代农业建设,一直至2005年开始的新农村建设,开启了中国现代农业,由城市为主体下的农业,我们称之为乡建。而这个时代的来临,致命问题就是没有乡村建设人才。中国有乡建,没有乡建教育,自然没有乡建人才,每年700多万大学生毕业生就没有回乡村服务的。
今天的乡村建设清一色是用城市的方法建设乡村,工业的方法建设农业,市场行为做小农经济,城市法律手段治理道德文明的乡村,使中国三农问题越来越严重。即使一号文件发了19个年头,农民问题并没有好转。为什么?核心是不懂乡村的人在治理乡村,用错误的方法做事,解决不了问题。建立乡建学,培训懂乡村的人,让农民建设农村,注重对贫困村民的能力开发建设,这才是真正的精准扶贫之路。
贫穷不是光荣,富裕不忘初心,中国乡村建设不仅是要解决物质与生活的贫穷,更重要的是培养乡建建设的人才与乡村建设教育,推动“中国乡村规划法”的立法工作。
今天由清华大学公益基金与北京绿十字共同组建的“清农学堂”己启动乡建学与乡建教育体系。扶贫防止返贫,乡建百年大计教育为本。贫困户与贫困县的价值观也会应天地之象,我相信这一页很快会成为历史,贫穷不是光荣,自强属于农民,走真正意义上的富裕道路,这也是农耕文明的价值,本质上来说这就是中国精神,不仅仅是曾经,也一定是未来强国之路。

祝采朋,中国乡建院总规规划师,孙君工作室负责人。

孙君,画家,村长助理,大学老师,乡村设计师。

孙君工作室是由孙君老师亲自指导的乡建工作室,始终贯彻孙君老师提出的“把农村建设得更像农村”的理念,主要提供乡村规划、建筑设计、景观设计,落地实施等专项服务,自成立以来坚持只做落地性项目,坚持驻场设计,坚持发挥农民的主体地位。仅仅依靠村支两委,建设让年轻人回来,让民俗回来,让鸟回来的村庄是我们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