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子》揣情术:所谓的高情商,不过如此

《鬼谷子》揣情术:所谓的高情商,不过如此

成书于战国中期的《鬼谷子》是战国纵横学派的独传子书,集中反映了纵横家的处世哲学和智谋思想。

该书不仅文字古奥艰涩,立论奇诡幽玄。而且由于受长期占意识形态统治地位的儒学思想的排斥,《鬼谷子》的研究和传播经历了一个长期的低迷时期。

对于它的作者,有两汉时期的“纵横家说”、南北朝时期的“神仙说”、魏晋时期的“隐士说”、明清时期的“孙腆庞涓说”,还有苏秦假托说……

对于作者的隐居地,有“颖川阳城说”“雏县城北说”“扶风池阳说”“淇县云梦山说”“清水谷说”“临沮青溪山说”等等;

该书流传的版本更是让人眼花缭乱,明代该书的刻本、抄本就有十几种,而清代至近代的抄本、刻本又有十多种,而年代更为久远的就属南北朝时期南齐的世外高人陶弘景的注本,明清时代的刻本大多也是以它为蓝本的。

同时,历来人们对其评价也是褒贬不一。时而被主流尊为“神明”、“人表”,时而又被看作洪水猛兽。

无论如何,《鬼谷子》的以自己为中心,为谋取富贵荣华而崇尚奇诡变诈、阴密隐匿之权术的思想,在今天看来有它张扬个性、充分发挥自身主观能动性的一面,对处于复杂而竞争激烈的当今社会中的人们,无论是从政经商,还是立身处世,都有积极的指导意义。

《鬼谷子》共有十四篇,其中第十三、十四篇(转丸、胠乱)失传(一说二十一篇,一说十七篇)。这里与大家分享下第七篇——揣篇。

《鬼谷子》揣情术:所谓的高情商,不过如此

揣术是《鬼谷子》推测对方心理的方法。其要旨在掌握对方隐情,包括能力、权变、憎恶等。对于领导者来说,一定要能度量各方面权变(灵活应付随时变化的情况),比如财富、人才储备,行业抱团情况、品牌口碑等。在人际交往中也要进行细致入微的观察,然后据此制定谋略计策。

原文:

古之善用天下者,必量天下之权,而揣诸侯之情。量权不审,不知强弱轻重之称;揣情不审,不知隐匿变化之动静。

何谓量权?曰:度于大小,谋于众寡。称财货之有无,料人民多少、馀乏,有馀不足几何?辨地形之险易孰利、孰害?谋虑孰长、孰短?君臣之亲疏,孰贤、孰不肖?与宾客之知睿孰少、孰多?观天时之祸福孰吉、孰凶?诸侯之亲孰用、孰不用?百姓之心去就变化,孰安、孰危?孰好、孰憎?反侧孰便?能知如此者,是谓权量。

揣情者,必以其甚喜之时,往而极其欲也,其有欲也,不能隐其情。必以其甚惧之时,往而极其恶也,其有恶也,不能隐其情,情欲必失其变。感动而不知其变者,乃且错其人勿与语,而更问其所亲,知其所安。夫情变于内者,形见于外。故常必以其见者,而知其隐者。此所谓测深揣情。

故计国事者,则当审量权;说人主,则当审揣情;谋虑情欲必出于此。乃可贵、乃可贱;乃可重、乃可轻;乃可利、乃可害;乃可成、乃可败,其数一也。

故虽有先王之道、圣智之谋,非揣情,隐匿无可索之。此谋之本也,而说之法也常有事于人,人莫能先。先事而至,此最难为。故曰“揣情最难守司’。言必时其凿某虑。故观蜎 (yuān)飞蠕动,无不有利害,可以生事变。生事者,几之势也。此揣情饰言成文章而后论之。

《鬼谷子》揣情术:所谓的高情商,不过如此

译文:

古时候,擅长治理天下的,必然会谨慎地把握国家的发展趋势,揣度各诸候国的具体情形。如果不能周密切实地审时度势,权衡利害,就不会知道诸候国的强弱情况,自然也不知道个中隐蔽的情况和发展变化。

什么叫权衡得失呢?

就是能准确揣摩出(对方)大与小;

明察多和少;

衡量财货有与无;

预测百姓的众与寡、丰足或者贫乏,不足与有余各有多少;

分辨山川地貌的险要与平易,哪些于己有利,哪些于己有害,哪个是长久之策,哪个是权宜之计;

在君臣亲疏关系中,要知道哪些人贤德,哪些人不正派;

在谋士与宾客中,哪个足智多谋,哪个是平庸之才;

考察命运的福祸时,什么是吉利的,什么是凶的;

与诸侯交往中,谁是可以联手的,谁是不可以接近的;

在判断老百的心理趋向时,哪种是平安的,哪种是具有危险性,什么是老百姓喜好的,什么是老百姓厌恶的;

对于不顺从者,哪些要审察,哪些可以了解,以此明察百姓心理变化的趋势。

在准确地把握上述事态发展变化之后,才能称为审时度势,权衡利弊得失。

揣摩人情、游说人主的谋士,应在对方最高兴的时候去游说,要使其愿望极度膨胀。只要对方有欲望、他就不愿意隐瞒事物的真实情况。而在对方怀疑、戒惧的时候去游说他,则要使其对所厌恶的事情恨至极点。倘若对方有所厌恶的事,此时也不会隐瞒其真实情况。

对方在有欲求的时候,常会反映在他们外在的神态变化之中。如果对方有所感动,却不显露在外部神态中,先不要着急,不要与他直面地讨论,可与他说一些另外他所熟悉的东西,说一些使他感到亲近的事情,就可以知道他安身立命不露神色的依据。

一般说来,心中的欲求,表现于外部神态,因此,不时地察言观色,就能知道人的心灵深处的欲求。这就是所谓“测深揣情”。

因而,决策大事的人,必须会权衡得失利;同理,游说人主的谋士,也必须会揣摩人主的心理。策划、谋略、探察人的欲求,都是同样的一个道理。

揣情之术,可以使人富裕,也可以使人贫贱;可以使人有重权,也可以使人微不足道;可以使人受益,也可使人受害;可以使人成功,也可以使人失败;这些都是揣情之术产生的后果。

所以,即使有贤明君王的大德,有上智之人的聪慧,若无忖度时势、探人心理的揣情之术,即使是极高明的智慧谋略,那些隐藏的事情也无法获得,自然也就不能对其破解。

据此可知,揣情之术是策划事物的基本条件,游说人主的基本法则。

事情发生前,是难以事先预料的。预测也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揣情之时,必须根据不同时势、情态作出判断。在现实中,连昆虫的飞行与蠕动,都是按照自身的生理规律,应变于环境而存在。世上万物是利害共生,而且全在变化之中。事情一开始,都会产生生一种微小的态势。揣情者,就要用合情合理的语言装饰成文后再与对方进行论说。

《鬼谷子》揣情术:所谓的高情商,不过如此

分析:

本篇讲述的是如何揣摩人的心意——从对方表现出来的情况去了解他要掩饰的一面。

揣情有两个方面,一个是了解世情,就是衡量整个大环境;二是旁敲侧击出对方的真实情况,了解其内心世界和性格特点。

那么如何才能做好“揣情”呢?

一是要充分认识到揣情过程的艰巨性和复杂性,不断加强自身修养,提高观察事物的能力和预知能力,坚持不懈,多法并用,最后揣得真情,摸清对方底细。

二是要善于把握时机,人往往得意时就容易忘形,而揣情者就要投其所好,令对方高兴,就能使对方在不经意中透出真情;对方恐惧时,心生惶恐时也会忘记掩饰自己,揣情者可设法探得对方害怕什么,给他以恫吓、威慑,从而使他在极度紧张中透出真情。

有了切实可行的游说之策,把握住了游说的时机,还要有具体的揣情方法,要眼耳并用,从对方的言辞中,从对方的表情变化上,细细揣摩,加以思考,同时要在谈话过程中注意诱导和试探,使对方表现朝着自己需要的方向深入。

故事:

《鬼谷子》揣情术:所谓的高情商,不过如此

长孙无忌是唐太亲李世民身边的宠臣,他早年就追随秦王李世民打仗,多有战功,屡有升迁。一次,在朝会上商又讨伐突厥的事,有人认为应当借突厥发生内乱立即发兵讨伐,以成大功。

长孙无忌听了之后一言不发。

唐太宗问长孙无忌说:“你足智多谋,相信此事自有明断,你不做声,可是另有打算吗?

长孙无忌见皇上相询,这才上前说:“此事臣以为不可征伐。”

唐太宗怔道:“你之前一向主战,现在怎么又这么说?”

长孙无忌说:“动止之间,全在变化,焉能不变呢?从前突厥与我们为敌,不讨不行。如今突厥刚与我们结盟,讨之失信,毁我大威。再说突厥已经内乱了,无力再侵我朝,这下是我朝求之不得的好事。如果再次兴兵征讨,对我大唐有弊无利。唐太宗接受了他的谏言。

后来,长孙无忌的官职、权力越来越大,也遭受了很多人不断上书攻击。唐太宗虽没有猜忌他,却把这些表文拿给他看。长孙无忌立即坚辞官职,唐太宗自然一囗拒绝。

长孙无忌忧心更甚,他对自己的家人说:“我虽面上尊崇,可实际上己处在风浪中了。这个时候,只是倚仗皇上撑腰才没事,但众口铄金,只怕他日有悔便大祸临头了。”

之后,长孙无忌一再请辞,唐太宗无奈为其亲自作了《威风赋》的恩赐,以表彰他的功绩与忠心。长孙无忌深感其诚,这才勉强留在朝中。此事传出后,人们对他的攻击也就偃旗息鼓了。

揣情的智慧,既不会使人急功近利,也不会让人消极等待,运用得当它总能让人避过灾患,达到既定的目标。